才情从未有。


一个写手,文风多如戏精。
王者/邦信/亮瑜
魔道/曦瑶/晓薛
APH/英米/冷战

腿长两米八,墙头随时跨。

[曦瑶]归来望思

瑶吹产物。







     金光瑶从睡梦中惊醒,意识上还掂着一片两片薄的睡意。他惺忪抬头,额上印着一道在手臂上压出的红痕。丹砂痣是早没了,眉间一点白皙;地府管得紧,他走黄泉路、过忘川桥当天,站在桥桩旁边岔路口前的引路童子说,你这样哪里能行,男子不得散发不得梳妆,袖不过腕。听得他一愣一愣。说是童子也不为过,八九岁样貌、梳两个总角,只是肤色才白得透一点鬼气。然后一开口先翻一个白眼,语气不耐烦又絮絮叨叨,尾调懒洋洋拖转,仿佛已经在姑苏的云深不知处管过八百年的仪态客表。
     服务态度真差。金光瑶心想。
     尔后他看着眼前一左一右两条岔路,选了左边那条。再世为人报仇雪恨重掀腥风血雨一类的,他不是没有想,走在来路,几乎下意识地琢磨。旋即意识到,自己能有这样迅速清楚的思路,多半归功于平日里听得惯的对于夷陵老祖的议说。
    好嘛。他想。一死——是两清,不不,简直是一死百清呀。他掰着指头算,经他手的人命够不够一百条是不清楚,温和亲切的皮囊以下凌厉刻薄,能称一句睚眦必报,唯有人命杀过不论。
    上头对他的口诛笔伐远不至姑息是确当无比。不姑息也没法子了,他只有一条命,死了就是死了,死了也不够偿的,现今还赖在地府不走,不能多死几次以泄众愤。猜测自己在修真界言谈中的人气成为他的一种乐趣,敛芳尊想来有些无赖习气。端汤的妇人蘸一点茶水往他眉心一点,尘归尘土归土,朱砂归红尘。
    你不想走也可以,往左走,想住多久都无妨。记得干活。翻着白眼的童子如是道。
    他慢慢抄录着卷宗,慢慢地思索。人间三千作假当真,相逢处处步步为营,七窍的玲珑心大抵不管用——该是七七四十九。人言他宁弯不折,实是刚过易折。唯有当年浣衣河边,存心放过一被追杀的世宗子弟却不存心是何派系,一下断去两条邀功领赏的好道途,这不是他做的事。一双眼眸古井无波,他心是暗流汹涌。 仙根道骨,领悟通达,够不够埋了心?
    只恐点水一瞥,铮铮一拨弦,尘埃落定。
    后于观音庙内一剑通透,说没点悲没点恨是假,他宽慰自己道:若无那一剑,他也不会护你到底。他不是魏无羡,蓝曦臣不是蓝忘机。 他就是他一生中唯一一个错处。
    这是念至动情处了。他笑一下自己,坐桌前,五指提一管长笔,往生死簿上录天格,录命定。光阴自窗格里漏进来,移转变幻,历历可数。人间贪嗔痴,向来是回首惊岁晚,他都要太上忘情了。七十二颗桃木钉板上钉钉,说好的永不超脱,到头来勾魂使者把他往外一提,说就你们修仙的事多。诺言经不起重提,诅咒也敷衍得潦草。金仙督在地府混一口饭,天天消极怠工,单手支腮在案前打盹是新鲜体验,没有经验,头歪一歪,就脸朝下睡了彻底。桌子对面窸窸窣窣,衣角响动——服务态度要好。
    他是真没想到,一抬头,日光正盛,只见得光华满目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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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些年他接坐过许多人。魏无羡上舍的身躯灵力低微无法成丹,寿命一如常人,百年后往他跟前一坐,手掌朝上撑着下巴一转,手指摸了摸唇:金主簿?
    折煞了。他笑。
    哎,你替我想想,转世到何处为好。你有经验。魏无羡道,要不转成蓝氏子弟……不行不行,从小到大,要闷出人命的。兔子寿命太短,下下辈子再说。还是去夷陵吧,方便蓝湛找我。
    魏无羡第一个来,前脚刚走,薛洋后脚就到。

    我这都第三世了。薛洋道。
    哦……你死得倒利索。
    你前一任不开眼,给我录成个农户。
    照你上上世那玩法,给你录进畜生道都不为过。
    少废话。薛洋翻一个白眼,看得金光瑶心惊莫名。笔锋走黑白,勾陷进去的凹处是一句平安喜乐。金光瑶搁笔,眼角轻扬,极为认真地正色道:玩够了就回来吧,这儿烟火不愁,可保长生。
    薛洋嘿嘿一笑,露出一颗虎牙。金光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人接替才能走?寂寞了?等着,早呢。
    苏涉也来过,聂怀桑也来过……金光瑶的桌案对出去是一敞庭院,聂明玦坐下来,金光瑶习惯成自然地往椅背上一缩,庭院里是落满繁花烂漫,再白雪降红尘。千年一岁,他分明是倦懈了,长发一次未束被阎魔姐姐提了起来教训,他低头唯唯,垂下眼尾,笑得是不经意的无限风情。于是从此次次不束,披散在肩头背后,几如树下虬根百曲。魏无羡是常来的,一连转了三世兔子。江宗主江澄也来报道,相必是常年坞湖寒水,骨头老化得快。他坐下,长眉拧锁,目光低垂向桌面。金光瑶了然提笔,他却沉沉出声:把他录好点。把我同他录一起。
    好。金光瑶笑。
    弹指拈花间,绿肥红瘦,正正适合听风阁前,低头睡一个梦。故人不曾辞,亦不曾相见。
    而来人白衣惭雪,坐逆光处,神色淡淡噙一点笑意:阿瑶,一别经年。
 余光瞥着,笔尖触及,洇开一点墨痕。人人都说敛芳尊聪明如斯,他也确实只活一世就斟破世事。思量原来少年事,不识痴字不成说,不过归来望思。判官难书命理,皆不言语,他堪堪抬头,眉梢唇角浮起笑意,只一句:
    别来无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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