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情从未有。


一个写手,文风多如戏精。
王者/邦信/亮瑜
魔道/曦瑶/晓薛
APH/英米/冷战

腿长两米八,墙头随时跨。

[邦信]走马

韩信拎一袋包子,手指勾着塑料袋的结晃晃悠悠,另一手持一柄雨伞,折叠的,收起的伞布上有细密的雨珠未干。他做贼似的到教室门口张望一下,没瞧见班主任那瘦高个,方才一闪身溜达了进去。

走路时他步伐很稳,甚至趋于慢而无谓的样子,一段从教室门口到后排座位的路愣是叫他走出了漫不经心的意思。沿途旁侧的刘禅一边瞥着自己抽屉里的手机,忙里抽空对他呲牙一笑:韩信你得加紧吃啊,再被逮到可怎么办。

韩信笑一笑,红艳的发高束脑后再一把垂下来,一笑之下莫名眩目。他走到自己座位,放下伞和包子,忍不住要感叹一句:现在的年轻人啊,哪个还知道他当年不仅要带早饭进教室,还要在课上猖狂地同教师叫板,一言不合拍桌摔门而去的时候也是有的,但并不多——那会儿他更倾心于直接旷学。他也听说真正到位的装逼是在急流勇退、金盆洗手以后大隐隐于市,垂手低眉地笑看一群小傻瓜玩着他玩剩下的花样而不语,温良恭俭,样样到位。可惜他是段位远远不到家,如今时分还要感慨这一下:想我当年啊。

 

当年如何。

 

自古名言互相戳脊梁骨,你矛我盾,格格不入,有两句便是绝佳的好例子:棍棒底下出孝子;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变态。

如此看来孝子是要变态,幸好自己已做了不良。韩信抽一下嘴角,想笑。他手指夹一根烟,烟雾从点燃的渐堆成灰白烬粉的烟头升腾而起,飘渺一线,再呈出扇面地晕开。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:不抽?
刘邦以半环抱的姿势从他手中拿走这一根烟,递到自己嘴角吸一口又摘下。他眼尾修长带笑,眼神却是沉的狠的,唯有笑起来时狡黠而无害——旁人见他,大抵都是笑的样子。张良自不远处走来,他校服挺括,微鬈的发长长了搭在颈侧同肩上,鼻梁上架一副细边框眼镜。他站定了,一开口就是:你别带坏小孩好吧。

刘邦噗嗤一下,别开头呛出闷进嗓子的烟,不知佯作真假,而后转回来哈哈道:听见没,小孩。说你呢。

韩信满无所谓。他拎一下肩膀上书包的带子,一边不动声色地自上而下撩张良一眼,心想他可把校服穿得真好看。事实是张良几乎以校服在不良之中出了名,分明的衣冠楚楚,文明流氓——其一原因或者是他贵族学校品味良好。而韩信呢,他有些悲凉地垂下眉目,手指捻着书包的皮带不肯松歇,天朝校服,千夫所指啊。

按理说他也应该挑挑拣拣穿戴一番,毕竟今日是作为他流氓生涯的开端。流氓么?他尚有些迷茫地想,在他想象当中他一厢情愿认为这份职业局限于打架耍狠、逃学泡妞,事到如今刘邦哗一下揭开剧院的红幕布,灯光暖黄暧昧无端,底下妖魔鬼怪你方唱罢我来登场——他眼珠子不够用,四面八方全是大千世界新新事物,而他清楚感觉自己脑中CPU超速运作嗡嗡发热开拓延转出全新体验,自成一体。而这一切只是始于昨日那样一幕。

他受委屈,走在自学校回家路上,脚步一下一下气鼓鼓似是与地面有深仇大恨。迎面走来即将要擦肩而过一个人,倒的确是擦肩而过,他近似泄愤狠顶撞对方一下。那一刻无暇思考,空白一片,过后又恐惧又兴奋。在他过去十余岁年月中从未有过反抗,全因旁人太逆来,而他太顺受,无论唯唯诺诺还是明争暗吵过后他都要自我检讨,也不知哪里出了毛病,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自己这不好那不好。他脾气在外愈发暴躁,在内却是凄凄凉凉自艾一片,而今日他想:老子就是对的。似是开了闸。

他站定了。

对方被他卯足劲的那一下撞得踉跄两步,偏头看他:哟。

是不良的打扮,刺激深重,眼神叫韩信联想起狐。偏偏又不该是狐狸,总多一份深重于底不动声色。

他只觉得这个男人——后来他才知道并不算的,刘邦只比他年长两岁,尚在学校,三天两头还去混个出勤率。彼时他只觉得这个男人理应承受他一下发泄,于是挑起两道眉,口气是自己都不可置信而出奇低沉又轻飘的:想打回来?试试?

那人笑了,却没有动手。

于是他再接再励道一句:你是个什么东西。言罢转身就走,很有几分酷哥从不回头看爆炸的风范。下一刻一脚自背后踹上他的膝窝,用力狠准,他猝不及防一腿跪下,膝盖砸上柏油路面咚地一声,听得人肉疼。他手掌抵上地面,摇摇晃晃站起来,把书包扔到了一边。

第二天他按约到学校外面等着刘邦,开始他见习小弟的流氓生涯。佛说因哪缘哪,他想一想,自己的因缘恐怕就是那天打完以后各自身上碰都碰不得的淤青,天色暗沉,而小巷路灯初上。他喘一口粗气,慢慢挪过去拾起自己的书包,回头问刘邦:吃饭?

那天以及未来的无数日子里刘邦带他见识到了这座城市的路边摊,角角落落,风味独绝。坐在氤氲灯光下的简陋桌椅旁,韩信心里总存着一些不合时宜的温存:做流氓也不过这样嘛。饭吃到嘴里不还是热的,跟别人有什么区别。再后来他忆起这一段,心想真是一语成谶,打小时候起害怕与人不同的懦弱就没有改过的,毫无道理,又深入骨髓,像本能。那何必又寻求叛逆,在两边挣扎不定,标准的吃着碗里瞧着锅里。

韩信扒一口炒饭,又伸筷去夹色泽刚刚好的烤肉。那一天他们聚餐,吃饭又唱K,而他的记忆似乎止步于此,再往下便只是浸没在酒精当中的梦境。梦境开端无限冗长,仿佛自创世尹始丢下的方舟,不断向下向下,到海面与云端间渡经漫漫洪荒,不见首尾。在梦里有人唱:风急云阔三十步,长啸浴血好头颅。是低眉阖目,手握住麦指节白皙,唱得无比专注而不合时宜。KTV包房内靛紫青绿,他同刘邦分开亲吻,唇角嫣红牵出银丝。妖异灯光之下众目睽睽,孙尚香掐一下刘备的手,诸葛亮不动声色地笑,李白终于挪过目光,手还持着话筒。他想出声,声带震颤一下,斑驳流丽的色彩紧跟着就淹没过来灭顶而下,如同沸水奔流,起源洪荒。

 

一张面庞出现在上方。心脏近乎痉挛地收缩猛烈,身躯弹颤,这才转醒过来。他咳出一口气,眼皮迷迷蒙蒙地抬起来推出弯月形的勾陷,韩信并非男生女相,一双眼形甚至说得上倨傲,可惜收放其中的多半是四处观望的一点好奇,与少许少年人意味。而上方货真价实一双狐狸眼睛,刘邦道:你亲了我。

韩信于是很有点想再睡过去。他挣扎一下,被褥毯子裹成一团,脚心抵住衣物,他瞥向刘邦——衣冠整齐,颈项清白。

刘邦有些好笑。他俯身看他:你还想怎么?

没。韩信摇头否认,一边想道:也是,不然他就说我睡了他了。彼时他宿醉乍醒,头发散乱眼神懵懵然,完全没能意识到:亲不比睡,亲也是要负责的啊。

待负责的对象十分气定神闲。是你初吻吧?不是。也不是我初吻。这人体贴分析,末了盖戳总结:改天你请我吃一餐,这事就算这么结了。韩信模糊地说一声什么,他没听清,问:嗯?

我是。韩信说。

是什么...我靠。

嗯。韩信点点头,脸庞连同半截肩膀侧过去埋进被特意垫高的两层枕头里去,柔软宽大,他呓语似地问一句:要么你跟我谈恋爱吧。

韩信看起来马上就要睡过去了,刘邦怔着一会儿,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:好啊。

 

事实证明杀人要趁月黑风高夜,表白要挑黄道吉日天——个屁。韩信两线作战,学生与不良之间自如切换,终于有一天要死机,他惶惶然又平静地等待天上一个谁敲锤定音,同时心想:我怎么没早跟刘邦表白喔。那样还能多谈一会儿恋爱。

他们心知肚明结局,又供应甜言蜜语,冰淇淋舔进唇里是清甜得紧,冰碴子却潜伏在舌齿间要翻天覆地。韩信家住一楼,家教甚严同小孩叛逆相作用的结果只有一个:夜里翻窗。他弹跳力好,架不住自家爸妈听觉更好,接连着夜里乱响过后总算露馅。一夜五点,刘邦送韩信回他家楼下,方要抽出揣在一个兜里的手各走各路,韩信似有所感,一抬头,窗边面色阴沉是自己父母。

哎。韩信竟尚算平静,他转回头对刘邦道:分手吧。

不是他独善其身虚情假意,着实无以为继。知父母者莫过韩信,他被禁足,上学有人接送,卧室窗外叮叮当当装上防盗窗。张良抽空到他学校去了趟:你打算要怎么办?

好在教室没有眼线,韩信第一次无比庆幸兄弟的校服癖。他说:不怎么办啊。和刘邦分手。

事到如今他的老毛病卷土重来,要把所有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——他自尊心过强,独独不希望求着对方不要分手。

那不如自己来。

张良有些犹豫:其实...

韩信二郎腿一翘三米高,环抱手臂吊儿郎当,面上神色却是绷得紧紧的:你觉得他能等我多久?断联还恋爱,情圣啊?

张良走了。他果然没有再来。韩信松一口气,庆幸如此,生怕再多待一会儿自己就绷不住应承下来——长痛不如短痛。话虽如此,他心底像是被猫挠了一爪似的当即短痛。

做不良时的课业落下不少,如今倒有事做,不至于沦落成夜夜思考人生的怨男。他以此填充自己,只是空心的充了气也仍没有感觉的,便日复一日沉稳下来,一个高中生,竟如同老衲似的参出一点悟道来,书桌台灯,纸笔悠悠,目睹他先前似狂魔乱舞生活的朋友觉得此人颇具精神分裂的潜质。他对此置一笑,金箔玉缕剥落过后是落灰簌簌一堵墙,唯有分明沟壑抚在指尖,同刘邦一样的在记忆中不依不饶,然而也淡漠在风烟当中去了。他同刘邦半年没有联系,再次打开腾讯空间却看见那人夜来非的自拍。

他评论:你好丑。

发送出去过后是一瞬的全身绷紧,而后放松下来,发现自己竟也已不以为意了。他和刘邦本就投缘,对方有一次找他:…我这几天。

韩信:?

刘邦:我还是喜欢你骂我。

韩信:???

刘邦:这几天有个小萌妹,你知道吧,就那种粉红色不离手雅蠛蝶不离口。

韩信:…???

刘邦:她觉得我好帅。

韩信:傻逼。

韩信:骂你了开不开心?

刘邦:你滚好吧。我说真的,她一直找我玩,拒绝女孩子也不太好吧。可我说真的,我还是觉得你骂我比较好。

韩信:其实…我记得我直接上手的时候更多。

不怪他啊。韩信握着手机笑一下,刘老三此人欠进骨头里,讨打讨骂,无一不通。如今回想起来也是隔了无限遥远的老相片了,此刻他同他是好兄弟,好朋友,可以叙旧,多么大公无私啊。

他们就这样聊着,隔三岔五,断断续续。近况互相精通,有时也似陌生人,他都以为这要尘封进老来翻开的相册里了,一切架不住他同刘邦一句抱怨:我靠,你不知道我对象有多烦。一个班上的女生,醋起来=你x10086。

刘邦:我也觉得。女生好麻烦。

韩信:死Gay。

刘邦:虽然这样说有一点不负责,但我还是喜欢你。

韩信:…我也是……

刘邦:笑死我了。

韩信:???

韩信:你严肃一点好吧!

此前爱是口头常言,喜欢则是上下嘴唇一碰的胡言。他们没少开这样的玩笑——分手以后反倒更甚。他打算要插科打诨过去,却没注意自己一双眼睛弯成一道线。

刘邦:好的好的。

刘邦:等你高中毕业,我们有机会再试试

刘邦:吧。

韩信:…?你认真的

韩信:吗。

猝不及防是手上脉搏连同心跳,失重一般微些眩晕。他捧着屏幕坐座位上,伞同包子氤氲热气,只一个字回复过来,他就笑得如春天渡来的暖意:

 

嗯。

ends

 @顿河羊群。 给这玩意的生贺,其实聊天体是我跟她的日常(。)

非典型邦信,这篇先这样。

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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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顿河羊群。而风不止。 转载了此文字
    “他们依偎着彼此说好要面对风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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